在近日一項媒體調查中,1333名受訪青年里,超半數感覺自己語言文字表達能力下降,47.1%的受訪者感覺自己詞匯量匱乏、表達單一。看罷不禁感慨,幾年前,大家自嘲的還是“提筆忘字”,這沒多久,便快速退化到“張口詞窮”了?
今天的年輕人果真“詞窮”嗎?且看互聯網上,“yyds”“泰酷辣”等新詞一個接一個,“5G沖浪都跟不上年輕人造梗的速度”。更不說五花八門的表情包已成聊天必備,群友時而“斗圖”,很是熱鬧。可一旦互動對象與對話場合一換,情況就迥異了:想發個有文化的朋友圈,卻不知從何寫起;走親訪友來句吉祥話,也要吭哧半天;課業匯報、公開演講,更是磕磕絆絆、底氣不足……作為生活在互聯網時代的群體,年輕人的語言表達習慣發生了巨大變化。但俏皮式、圈層化、碎片化的表達方式,顯然并不適用于很多線下場合。
某種程度上,“詞窮”背后,正是互聯網語言對現代漢語典范表達的侵蝕。誠然,網絡流行語也好,表情包也罷,都是當代語言表達的一部分,但“用進廢退”,倘若使用者“厚此薄彼”,過度沉迷于網絡表達,就容易出問題。一些年輕人越來越喜歡借助網絡熱梗、表情包等進行戲仿、娛樂乃至建構彼此的世代與身份認同,規范性、邏輯性和書面化的語言表達能力自會弱化。正如網絡搜索愈加便捷,找資料、作策劃、寫報告“一鍵直達”,也會帶來傳統的以抄寫記誦與理解應用為基礎的學習方式的萎縮……恰如一位中文系教授所提醒的,網絡語言豐富但也簡化了我們的語言,“不假思索”地使用流行語,會鈍化我們的感受,讓人產生某種惰性,不自覺加入語言的“假面舞會”。
眼下,生成式AI迎來突破式發展,高度的智能化對傳統的語言表達和敘事方式已經展現出一定替代性。如果人類自己再懶于思考、鈍于表達,一些崗位被AI替代就不是危言聳聽了。對此,當代年輕人并非沒有覺察,而是在做出應變“自救”的嘗試。某網絡平臺上,“文字失語者互助聯盟”成員多達30多萬名,他們堅持咬文嚼字,互相督促對方日常多多閱讀、寫作,以此擺脫“文字失語癥”的困擾。
“語言誠然是活的,但應該活得健康,不應帶病延年。”說到底,詞語有新陳代謝的客觀規律,語言有流變發展的必然過程,但新表達、新釋義、新詞組應當為語言文字注入生命力,而不是成為言語的“慢性毒藥”。對于網言網語泛濫帶來的“文字失語癥”等現象,我們或許不必過于惶恐,但認清問題、對抗惰性,十分必要。(晁星)